我不是你的叔叔

生活裡，不管是路上的行人、圖畫書出現的大人小孩，我們總習慣根據性別與年齡，在需要用到陳述別人時，教琦琦「你看，這個小女孩（或姊姊）在盪鞦韆。」「那個叔叔在騎腳踏車...」。朋友來家裡玩，雖然我們曾試著教琦每個人的名字，最後還是屈服於最方便順口的「叔叔、阿姨～」

但是碰到希碧一家，琦已經習慣他們的名字，不管是「馬掐」還是「芭拉拉」都叫得順口。我們很認真的聊過對於長輩稱呼的文化差異，跟馬斯解釋通常我們會冠上長輩的姓，喊X叔叔Y阿姨，親戚類也都有專屬的稱謂，他倒是有點驚訝覺得我們「好嚴肅喔～」。對他們來說，直呼爸媽朋友的名是很正常的。

琦開始學講話後，幾次帶去室內岩場都跟別人出現有趣的互動。琦帶著景仰的目光，緊跟著體育老師六歲的女兒玫俐絲，玫俐絲的一舉一動在小妞眼裡有股大姊姊的魔力。儘管我們一開始給她介紹著「這是玫俐絲」，琦東一句「姊姊～」西一句「姊姊～」在岩場裡迴盪著，看朋友投來疑問的目光，我解釋說
「她在叫姊姊，在台灣，小朋友有時稱呼比自己年長的小孩哥哥姊姊，尤其是不會叫名字的時候。」
另一個岩友聽了馬上轉頭虧玫俐絲的爸爸說「喂～你家的玫俐絲被琦琦領養了！」

另一次，好久不見的岩友參米來了，琦居然認得，親熱的在參米臉上啄了一下，叫了幾聲「叔叔」。我當下也沒想很多，看見參米詢問的眼神時直接說「她用中文叫你tonton(叔叔、舅舅)」，參米露出奇怪的表情對琦說「可是我不是你的叔叔啊！」

是啊，參米不是琦的叔叔，既然我們跟參米是岩友，參米對我們、對琦都是參米，尊敬的叫聲「叔叔」反而顯得親暱的違背常理了。

在這裡琦喊得熱切的叔叔阿姨，翻成法文的monsieur/madame/mesdemoiselles是絕對不行的，通常碰到陌生人才用得上先生/女士/小姐，可是翻成tonton/tata（叔叔舅舅/姑姑阿姨）又不倫不類，人家根本不領這份突如奇來的親屬關係。無論是叔叔阿姨伯父伯母，在我們的文化裡卸下親屬稱謂的功能後，還通用於非親有故的長輩群，或是對著剛學講話的小朋友泛指成人。大概比較折衷親切的辦法，是教琦叫我們家鄉的朋友名字＋稱謂。例如若朋友姓蕭名峰，就叫峰叔叔; 姓樊名梨花，就叫梨花阿姨，以此類推。至於外國朋友，通通直呼其名，「叔叔阿姨」就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