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鎮唱山歌: 勃根第四百年老宅【舫融盃】無動力小船比賽

阿公阿媽來了兩週，家裡又是一度熱鬧後的空虛，還好有個【舫融盃】無動力小船比賽讓人期待。

Vingeanne Cup，聽都沒聽過！第一次聽Mars他們提起時，還很心虛覺得自己孤陋寡聞。原來，來自勃根第的芭芭拉外公家旁，有條叫做Vingeanne的小溪，兩年前他們突發奇想，創辦了第一屆舫融盃小船比賽，參賽者必須使用【可分解】的大自然材料製作小船，比賽時大家排一排走到水中，放下小船，看誰跑得快。今年除了比速度，也比藝術，小船美觀也列入評分。

排排站，準備放船！溪水原本清澈，下過午後雷陣雨就濁了

其實，舫融盃只是一個把老朋友凝聚在一起的藉口，重點是分散四地各自組織小家庭的朋友們一年一度的集合狂歡。氣氛跟山社的送舊很像，只是場地不是雙峰國小，是在已有四百多年歷史的大農莊。

芭芭拉的外公86歲，是個退休的農夫，以前據說也當小鎮的鎮長，頭腦清楚身體硬朗。我們剛到農莊時，他一個人頂著下午的斜陽在後院的花圃鏟地，臉頰因為勞動與曝曬紅通通的，一身的工作服簡直就像是從童書裡走出來的老公公。Papi（法文爺爺的暱稱）種田、開車、還會得意洋洋的開著除草車趴趴走，停不下來的獨居老人。Mars說，兩年前他跟芭芭拉在老宅舉辦婚禮，Papi為了他們，親自翻新穀倉的瓦片屋頂，鋪上水泥地。老人有著跟全世界的老人一樣的特質----節省。新收成的四季豆密封連罐子煮沸消毒後收藏起來，自己永遠吃兩、三年前處理過的豆子。孩子不能理解他的作為，他卻自在的用自己的邏輯過日子。Papi說這大宅院是他爺爺在十九世紀末買來的，農莊以前的主人，曾經為路易十三服務，因為這裡是勃根第跟其他地區的邊界，那主人應該是個當官的吧。

花圃裡有當季時蔬，還有不少果樹，櫻桃、蘋果、李子、核桃、榛果、榅（ㄨ、）桲，連我這個北部鄉下長大的小孩都看得一愣一愣。下午，芭芭拉摘了些櫻桃，搭配附近牧羊農場賣的一種軟乳酪，就是琦琦跟希碧的點心，只可惜兩位小妞不是很捧場，後來盤子都被貓咪舔得亮晶晶。Papi醃製的櫻桃跟李子，酸酸甜甜的香氣封在柔軟的果肉裡，自然的美味。

這養羊的農場，每天下午四點半開放小朋友餵小羊。其實有點殘忍，山羊媽媽們在一頭用機器擠奶，小羊兒被圈在另一頭，一個個小頭急切地探出柵欄，餓呼呼。一位大叔熟練的拿起奶瓶，一個接一個浸到一桶溫熱的羊奶中裝好後放在桌上，大小朋友各自取了拿去餵。小羊饑渴搶食，小朋友餵的興奮，陪伴在旁的大人也都玩得很高興的樣子。每天四點半，這農場從來沒冷清過。

來回山羊農場跟大宅院是一段法國鄉村常見的道路，房子都集中在鎮上，到鎮的外圍，就變成一塊塊的田野跟牧場。現在正是大片的向日葵綻放向日的時節，芭芭拉說葵花籽油不是很好的油，因此向日葵有漸漸被油菜花取代的趨勢，但也不否認向日葵田真美。路旁人家種的薰衣草蓬鬆的ㄧ叢叢紫裡蝴蝶群翩翩，這幾年倡導少用化學藥劑耕作後，原本越來越少的蝴蝶今年變多了，田野花圃裡四處可見。雖然我心裡偷偷想著還是台灣的蝴蝶色彩繽紛，很久沒看見這麼一大群蝴蝶，很入迷。

Papi獨居的大宅已經不太維護，因此無論內外都『老』的快。房子裡瀰漫著一股濕氣與霉味，格局跟我們熟悉的許多法式城堡、大宅很像，每間房間都是連在一起的，由一堆門相通，要去廚房大廳等公共空間，就必須經過別人的房間。Papi大宅的格局，就像兩排牙齒，每顆牙齒就是一間房。Papi以前把後排跟前排的房間中間隔出了一條走廊，不然密密麻麻的房間加上一堆門，房子大卻擁擠沒隱私。

第一晚我們住在屋裡，像是在博物館的古風家具上睡了一覺。

星期六早上大家陸續到來，個個把大宅院當自己家，二、三十個大人小孩來來去去，人太多了，又不認識，都不知道要找誰講話。下午陸續看見有人開始做船，我把琦琦塞給琦爸帶，也窩到一邊去找小花小草亂編一通，跟爸爸討論試過小船的浮力後，又加上兩片葉子和木板固定，就成了我們的蝴蝶船，別小看它喔，雖然它後來被水流帶不見了，比賽時，它居然一度領先哩！

木片有礙美觀，但少了它船浮不太起來

小船比賽熱鬧結束，芭芭拉小妹的西瓜船得到冠軍，做得精緻的大船想辦法勾回來，其他瓜皮樹葉樹根拼湊的船就回歸自然。晚上大家合資請了一位學生保姆來顧孩子們睡覺，一切就定位後，夜晚的狂歡開始。Mars在大學授課，平時除了喜歡攀岩也熱愛音樂，家裡收集了一堆唱盤、CD，當然，吉他是一定要會的。在這個狂歡的場合，他很專業的借了高中舞會可以看見的音響，就差沒有閃亮旋轉燈，戴上耳機後，搖身變成專業DJ。我跟琦爸都是舞盲，聽見音樂想跳卻放不開那種型。人家扭的厲害，我們躲在角落昏昏欲睡，一天下來幫忙辦桌加上顧小孩很累的。
琦爸：「我們好像都沒這種跳舞的文化。」
琦媽：「欸你以前不是xx中學熱舞社的嗎？秀一下啊？」
琦爸：「......zzz...zzz...zzzzzz」
琦媽：「你看過你爸媽跳舞嗎？」
琦爸：「沒有。」
琦媽：「我也沒有。」
所以結論是，怪到爸媽頭上了:P

Mars當然不會放過我們的啊，馬上被發現抓到舞池裡跟著亂跳起來，不過我們兩個非夜行動物還是不習慣這樣的場合，午夜一到就縮回帳篷睡了。據說，狂歡到凌晨三點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