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3月 2011

我的第一堂中醫課

琦琦班上有個可愛的小女孩與她同名。小女孩的媽媽巴斯卡看起來已經有四十來歲,學校剛開學時曾經主動來找我講話。她學過中文,職業是「針灸師」,頂著生物化學工程師的頭銜又跑去里昂全法國唯一一家教授中醫的學院深造。她的話不多,看起來有點嚴肅,也不太跟其他媽媽或褓母閒聊。前幾天接小孩時又碰面了,看她身上穿著狗鐵絲,猜想她也是從事戶外活動的同好,主動攀談閒聊起來。

「我星期六早上十點到下午五點在我家舉辦三場跟中醫有關的免費演講,你會感興趣嗎?」已經跟維吉妮約好下午帶小妞去參加小朋友攀岩活動,可是又很好奇法國人怎麼「講中醫」,於是決定早上去看看。

現場包括講者總共來了十五個人,除了一位年輕的瑜珈老師,一位大學生模樣的女孩,其他都是至少五十歲以上重視養生,或是對中醫好奇的婦女。兩個小時內,巴斯卡為大家概略介紹了陰陽五行,精氣神,以及所對應的臟腑。從小不乏看中醫的經驗,但是直到去年爸爸生病,透過朋友的介紹我才開始接觸這方面的資訊。以前只要看見五行對應臟腑,加上經脈穴道等等複雜的關係就頭暈起來。有生物背景的巴斯卡倒是講得很中肯,短短兩小時的中醫簡介,她花比較多時間向大家解釋陰陽的概念,還有太極圖像的含義,呈現的中醫是一種以道家哲學思想為本的「觀察醫學」(une médicine d'observation),強調中醫與西方的傳統醫學看事情的角度不同,個人的行為、環境、生活習慣、四季變換等等都會影響一個人的身體狀況。聽完上午場,我很驚訝現場這些外國人對中國醫學有那麼強烈的嚮往,也認為有生物背景的巴斯卡講得很簡潔清楚,馬上表達下午還想來的意願(早上出門前琦爸就說:「想聽就去聽整天啊~下午爬岩我陪小妞去就好了!」)。中午眾人留在庭院午餐,我回家吃飯。

有趣的是,當大家討論到西醫與中醫時用的辭彙剛好跟我們相反。我們的「西醫」是他們的「傳統醫學」,當我們跟外國人聊到中醫時,多半會稱中醫為「傳統醫學」。

下午場巴斯卡介紹了人體十二條主要經脈,邊講我邊忙碌在腦袋裡找尋相對應的中文。沒有秀出複雜的經脈圖,她用自己的身體直接指給我們看,搭配按摩的動作,很快就讓大家印象深刻。接著教我們一套從頭到腳,可以促進血氣循環的自我按摩法,其中有許多步驟,例如按摩頭皮、眼眶、交叉捶肩等等,在我們生活裡是常見的基本動作,另外還有敲大腿上的膽經、拍打手臂內外側的腸經、心包經、肺經等。最後剩下不到半小時的時間,巴斯卡跟大家討論一些使用精油應該注意的事項。

巴斯卡並不是醫師,我也不曉得法國有沒有中醫執照這種東西。嚴格來說,她是位懂得使用針灸,有中醫與生化教育背景的芳療師。她學習漢語,工作室書架上擺了中醫、經脈穴道、還有許多跟中國相關的書籍。她對中國醫學的熱情與淵博的知識讓我這個母語是中文的人大開眼界。反而視中醫為我們文化的一部份的我,不曾認真去瞭解這個傳統醫學存在的價值。

拿了現場發送的免費另類療程雜誌,才知道在法國以經脈、穴道針灸為主要療程的傳統中國能量療法(énergétique traditionnelle chinoise)在雜誌裡與精油療法、各種按摩、瑜珈、風水、自然藝術舞蹈音樂療法、頭皮穴道按摩理髮、星座諮商、水晶療法、解夢諮商、心理諮商、瘦身療程等等並列。法國沒有中醫專用相對應的草藥,也沒有足夠的知識說明某種歐洲藥草與中國藥草有同樣的療效,遇到需要開藥時也得用進口的中草藥才行。少了中醫藥草學的支持,傳統中國能量療法(énergétique traditionnelle chinoise)在法國的定位跟我們社會裡的中國醫學在深度和廣度上還有很大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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